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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猪猪呀《天荒大泽》江林霖江林源小说免费阅读

胡马渡关,雪上枯骨无声声来唱,有家家未归人间多少事,是枕畔青丝,明日白发迷烟花落时,月岐山下英雄魂,策马横刀将军多少梦,天下八万里,九州皆故乡江林源轻轻哼,他撅着嘴,像是不满什么的少年。调是茶馆酒肆里

天荒大泽

天荒大泽》免费阅读

胡马渡关,雪上枯骨

无声声来唱,有家家未归

人间多少事,是枕畔青丝,明日白发

迷烟花落时,月岐山下英雄魂,策马横刀

将军多少梦,天下八万里,九州皆故乡

江林源轻轻哼,他撅着嘴,像是不满什么的少年。调是茶馆酒肆里面最流行的曲子,酒客们三五成群吃炒肉喝黄酒的时候,最爱听的就是这一首,只是江林源改了词而已。很难让人相信大隰国的皇帝居然还会这种乡间坊里流行的调调。结合他现在翘着腿翘着嘴,心不在焉的样子,活脱脱像是在小餐馆里消遣的少年军官。

“你这词填得不好。”江林霖挠头,“想法太多,都糅杂到一起去了,显得不三不四。一共五句,我就听出了五种感情。”

江林源羞恼,抬起手做要打他的姿态,可是也只是象征性地在空中挥了挥,就作罢放了下来,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拿起来不清不淡地抿了一口,说:“你懂个屁,皇帝者,天下之父也,那我这天下的子女就有为国牺牲的,有待字闺中的,有年少丧父的,有上阵领兵的,我这个当父亲的,一个个为他们操心,不行吗?”

江林霖看他板着脸严肃的样子,不禁暗笑,他这大哥从小就是如此,喜欢舞刀弄剑,尤其不擅长诗词文学,每次先生斥他不好儒道,贪玩荒唐的时候,他就是这个严肃模样,一本正经地对先生说:“你懂个屁!”

然后少不了挨父皇一顿板子。挨完以后江林源整夜在自己的床上哀嚎,就是江林霖这个当弟弟的给他按摩痛的地方活血,陪他聊天分散注意力,给他讲先祖江枫隰开国的故事。

枫烈皇帝登上北燕城最高的城楼,眺望着属于他的城池和国家,经历了崤朝末年的诸国混战,这个历史悠长的国度已经再经不起摧残,北燕哪怕是前朝的都城,也已经沟水横流,无数人家百姓南迁避难,街头巷尾游荡着乞讨的老人妇女小孩,衣不蔽体,饥瘦非常,地上随处可见鸡鸭猪狗的粪便,空气里弥漫着臭味和硝烟的味道。

当时年轻的君主刚刚带兵攻入北燕,本来幻想着是一国之都的接袂成帷,可看到的却是满地疮痍的废土。

“刀枪兵马四海征,鸡鸭猪牛街上横。老弱妇童衣食碎,帝王将相负罪人。”

“枫隰你这么多年文采进步了很多啊。”陪着枫烈皇帝江枫隰的唯一一个人,号称崤末隰初第一智慧的方雨哈哈笑着说,“你当年可不是这样,写出来的应该是‘街上大便多又多,多又多来臭又臭,臭又臭来沾行人,行人大便多又臭’这种吧?不过话说回来,这北燕城居然变成了这个鬼样子,真是和记忆里的不同了啊。”

“你来过北燕?”江枫隰翻了翻白眼,这个陪了自己二十年的老朋友他再了解不过,底下的将士都喊他“野狐”,说他是天上的智星下凡。可是真是只有它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方雨就活脱脱变成了夜壶,满嘴喷粪,素质奇低。

“三十年前和我爹来过,我娘被县衙门的人抓走打死了,他在县里没办法,想来北燕找皇帝告状。”方雨耸耸肩,“他放心不下我,就拿着一个麻袋,把我装在里面,扛在肩上,还给了我一个泥巴做的小人,我就在麻袋里玩了七天的小人,我爹也走了七百里路,不知不觉就到了北燕。”

“没见到皇帝吧,三十年前的崤国,已经是腐朽到了骨头里了。”江枫隰说。

“是啊。”方少雨吹了个口哨,把手抱在胸前,做不在乎的模样,“他走到了北燕的神武门就累死了。死的时候身上破破烂烂的。和现在城里那些难民一样。”

江枫隰脸色变了变,吃惊地看着野狐的眼睛,他漆黑的眸子里也是满不在乎的神色,好像说的故事与他无关一般。江枫隰声音低沉:“我们脚下的这个——”

“对啊,就是神武门。”

“……”

江枫隰沉默。

突然他笑了,抬起手捶了方雨肩膀一拳,“难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脏不拉西的,在啃树皮吃。我说要投奔起义军的时候你恨不得把脚都举起来叫好。”

他又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怕是很早很早之前就想好要毁掉崤国帮你父亲报仇了吧。”

方雨吐舌头,回了江枫隰一拳:“你猜错了。”

“猜错了?”枫烈皇帝一愣。

方雨远眺,远处目所能及的地方一队士兵正在把乞讨的游民们聚集到一起,吆喝声此起彼伏,他的声音混在吆喝声里,变得幽幽远远的,“你爱你的妻子,你可以为了她跋涉千里万里的路,带着对她的爱死去,可是怎么不去怜惜一下你的孩子呢?”

枫烈皇帝在风中看着自己一生的朋友,这个人他一直猜不透看不透,但是从小时候就能感觉到他那颗,强烈的,复仇的心,那颗心一直跳动着,直到它们攻下了北燕城的那一天。他忽然懂了,方少雨那个浓烈如酒壮烈如歌的复仇的心,其实只是一个少年对于父亲的怨和痛。

第二天,大隰枫烈皇帝江枫隰昭告天下,定国号隰。

“隰者,新耕之土地也。”

看着天和殿下万民臣服,枫烈皇帝托着脑袋,轻声低语,“就是用自己名字当国号有点傻罢了。”

江林霖想着小时候的故事,不禁有些出神,隰朝的正史当然不会写先祖皇帝和方少雨在城楼上的斗嘴,这段故事记载在民间小说《枫烈录》里面,他和哥哥十来岁的时候偷溜出宫去茶馆里听书,花了大价钱从同桌的守城兵那买来的,想必那人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出手阔绰,衣衫华贵的公子哥就是当今皇帝仅有的两个宝贝儿子,不然也不敢收他们的银子了。

“发什么呆?”皇帝陛下没好气,好像还对刚才弟弟的评论耿耿于怀,他手指噔噔敲了敲木桌,打断江林霖的神思,“你难得进宫找我,总不是专门来嘲笑我填的词吧?”

“啊,不是。”江林霖抱歉地笑了笑,“大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无役他已经三岁了吧。”

“是啊。”皇帝翻白眼,“我儿子都三岁了,你还不娶妻,是嫌弃我给你说的那几家女儿不够美吗?信不信我下个圣旨把谢太傅家的女儿许配给你,嘿,那丫头我见过,长得和她娘没一点相似的,活生生一个女儿身的太傅,塌鼻梁小眼睛,厚嘴唇粗眉毛,又矮又胖,感觉挺适合你的。”

江林霖苦笑,神色有点尴尬,说:“你别说笑,我听朝廷里的大臣都称赞无役聪慧过人,有宽仁之心,是明君的模子。听说你还是让余老教得他读书,我们在他那求学了十几年,他都没夸过我们,我上次去拜访他,他提到无役就笑得合不拢嘴,赞不绝口,说比他爹强一万倍。”

江林源心情复杂起来,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儿子高兴还是为自己悲哀,他端起杯子假装喝起了茶,也不看对面的人了,四下打量起屋子来,隔壁的书桌上堆满了卷宗,乱七八糟的东一堆西一堆,处理政务他真的不在行,只能用时间来弥补,江林霖来之前他已经埋头理了三个时辰大臣们今天早朝时候送上的陈书了,头晕眼花,外面的太监喊“诚王爷求见”的时候他差点哭出声来,终于可以找个由头歇一歇了。

“我来和你道别的。”江林霖也不看他,顺着皇帝的目光瞥了一眼书桌,最上面的一本折子末端歪歪扭扭写着批复:“不准,再提滚。”

他感觉到了哥哥的目光,抬眼看哥哥,只见江林源呆呆地望着自己,茶杯已经放下了,手局促地在桌上握在一起,像个玩具被抢走的小孩。接着他又抿了抿嘴,好像想说什么可是又说不出来,诺大的房间好像被压缩成了窄窄小小的空间,气氛顿时变得有点紧。

“三年前我说我想走了,你和我说血狼人不知所踪,国家刚定,你又还没有子嗣,如果真出了意外就要从分家那里找继承者,这样太愧对父皇了。你说等国家安定下来,皇子出生以后,再让我走。”江林霖说话有点乱,可能也是被呆滞的江林源吓到了,一顿一顿地说,“我想无役都三岁了,而且听起来比我们优秀得多,而且听说皇后有了第二胎,差不多该是我走的时候了吧。”

他低下头,阳光打在侧脸上,勾勒出脸颊的弧线,阳光随着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垂下的发尾在无风中轻轻摆动,像是记录时间的工具,一摆就是一个瞬间,江林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瞬间,他不知道哥哥的表情动作,他就低着头,想了想,轻轻说:“我知道大哥想仗猛火旗,扩我大隰疆土,那就让弟弟先去为大哥探探路吧。”

沉默。

良久,久到江林霖以为皇帝已经离去的时候,他才听到对方略微疲惫的声音:“霖儿,我很累。”

“我知道。”江林霖有点心疼,他抬起头来看向对面,只见江林源双手环抱桌上,把下巴懒懒得搭在上面,眼睛闭了起来,像是睡着的样子。他看见他眼圈周围的浅黑,鬓角微露的白雪,才想起来他已经继位快五年了。

“父皇驾崩以前我以为我们兄弟两个可以永远一起偷偷溜出宫听书,悄悄掀那些宫女的裙子,爬上树摘果子然后砸那些大臣家的窗子。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元夕节的时候我带你跑出去看灯,清溪河上流淌着大家折的各种各样的纸船,船里有着各色的蜡烛,发出通明的光,照亮了天空,河里的鲤鱼都能清楚的看到。人们跟着自己的船顺着河走啊走,我们就跟着人群走啊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兴济寺,刚好父皇在那里,敲响了寺庙顶的那个大钟,钟声宏远,给湖水震起波纹,大家都欢呼舞蹈,父皇看着围过来的人,却一眼就发现了我们,笑着对我们说:‘霖儿源儿,跟我回去喽。’”

江林源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被手臂闷住了,还是他心闷住了。

“父皇不在了,你也要走了。”他说,“皇帝到底是什么呢?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你走吧,等我的军旗找到你的那天,我把传国的长枫剑给无役,我们一起去寻找那片大泽。”他说,皇帝的目光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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